專訪西洋書法家Wendy Tang:「書法讓我學會放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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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為品牌公關的Wendy,去年一心辭職,一個女生跑到英國進修西洋書法。經歷10年PR生涯,突然裸辭不會是一個很倉卒的決定嗎?Wendy坦言自己當時抱著「放大假」的心情去倫敦,學藝固然是最大目標,但並沒有多想後來的路會怎麼走。「由實習生成為一個全職Calligrapher,這是Wendy自己也未想過能走到的路。

起初接觸西洋書法,是因為PR工作會邀請書法家撰寫請柬或卡片給傳媒朋友,同事間戲言間鼓勵本來寫得一手好字的Wendy去學習西洋書法,更笑說「學成歸來就找你替我們寫!」。諸不知戲言竟成真,今天的Wendy已經成為一個全職的Calligrapher,為不少品牌接洽藝術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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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photo credit to sunzac)

說起在倫敦實習的日子,Wendy難掩一臉興奮,原因除了她對書法的熱情外,還分享著她成為徒弟的那份幸運。「去年十二月出發到英國跟師,當初只是參加一個三星期的課程,但始終學習一門藝術,不可能三星期以內就可以學得完。三星期課堂上完後,覺得『到喉唔到肺』,便主動地send email自薦,表明自己希望深造書法,如果studio需要人幫忙可以考慮我作為實習生,同時亦跟拜師學藝,很幸運地他又選中了我。」

Wendy的西洋書法導師Paul Antonio來頭絕對不小,客戶除了有世界級著名品牌外,連英國皇室都指名邀請,為凱特王妃與威廉王子的大婚撰寫邀請函,甚至連小公主Charlotte出生時,英女皇亦指定他為Family Book親手加上Charlotte的名字,可想而之Wendy對他的祟拜有多高。世界級的書法大師,每天可能收到過千封的自薦email,Wendy能成功成為實習生的幸運,原來背後有著像瘋狂粉絲般熱情的故事。

「一來Paul本身是一個非常generous的人,很願意將自己的知識跟別人無私分享,所以遇上這位導師也是我的幸運。二來Paul亦曾說被我的誠意打動,因為我對書法這件事是十分狂熱的。」原來Wendy在出發倫敦之前已經在instagram給導師「瘋傳」訊息,一句「I quit my job and I’m coming to London to take your class」更曾令他懷疑這個女生是否變態跟蹤狂,結果在多次見面後發現Wendy對書法認真的態度,便決定納為徒弟,為Wendy開展了一條意想不到的人生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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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說認真做事的人最漂亮,看著Wendy認真寫字就更明白這道理。

全職Calligrapher一天的生活到底是怎樣過的呢?「其實跟freelancer模式相若,我的工作大多都是在家寫字準備或on-site現場為客戶服務,如果當天沒有工作在身的話,盡量起床都抽至少兩小時練字,基本上每天都會堅持練習。」freelancer這工作聽起來非常吸引,但其實不是你想像中的free。

「跟早幾年art-jamming熱潮一樣,可能Calligraphy很快又會變得過氣,很快會有其他新事物取代。所以在空餘的時間,我會花時間研究怎樣可以將Calligraphy融入其他事物中,為潛在客戶提供新的idea,將這件事變得sustainable。」在這個速食文化的年代,Wendy相信靠自己的努力和創意才能在洪流裡站得住腳。

繼著色本及禪繞畫後,西洋書法在過去一年成為OL減壓新潮流,對於這種一閃即逝的現象,Wendy不覺得是一件壞事。「始終參加短期課程的人目的都是以leisure或消閒為主,所以我覺得no harm,從中也可以激發更多人對書法產生興趣。」Wendy亦曾經參加過這種短期的書法班,同時這也是令Wendy一心決定要去英國學藝的原因:「現今很多人學西洋書法都只是for leisure,但如果你把它當一門藝術一門學問看待,在香港其實很難認真地進修這件事,所以當初便決定去外國見一見世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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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永遠都會有進步的空間,可以做的就是透過不斷的練習去進步。」

說起練習的重要性,Wendy強調書法跟其他藝術一樣,不管是音樂、演戲、寫字也好,都沒有學得完的一天。「有很多人問我,去完英國學師後是否已經『學哂所有嘢』,但其實西洋書法的知識廣博,你不會學得完,也不會有『做得最好』這件事,你永遠都會有進步的空間,可以做的就是透過不斷的練習去進步。」

在英國學師這半年,Wendy學到的不只是西洋書法的歷史和知識,更重要的是學到「耐性」的重要。「不論寫字或畫畫都一樣,握筆不是越大力越好,反而是要學會會放鬆自己,要有耐性,不要因為一次寫得不好就放棄。」

我們常說Practice makes perfect,但持續練習不是一件易事,更甚的是Calligraphy裡有很多規限和比例要跟足,「Calligraphy易學難精,要學懂二十六個alphabets連同大楷小楷,可以很快,但如何可以寫得好是要花很長時間練習的。我可以花一整天坐在studio只練一條線、一個字母,但可能裡面只有其中一個寫得好而已。」Wendy說西洋書法裡有三十多種字體,單說練好一種字體是以年計的事。「只要你有耐性,不用急,只要你願意不斷地練習,最後一定會進步的。」

P1010944提起練習寫字,自然想知道Wendy有沒有一句特別喜歡的quote練習用,意想不到地原來最常練的字是「minimum」。「你會注意到全部spacing一樣,m、i、n、u還有v 都屬於同一group字,都是以『上下波浪』的方式書寫。所以techically這個字非常適合練習。同時minimum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字,尤其是香港人。擁有很多但不懂放下,學會放下一些無謂的想法和煩惱,做人更簡單自然就會變得更開心。」

「我做的只是一件看似微小的事,卻能為這個世界帶來一點美好。」

作為Calligrapher的Wendy,從小就已經喜歡手寫信及卡片給朋友,連旅行也會帶上自己的書法工具寫postcard寄給朋友,看到收信人的反應就會感到很滿足。「發現自己有著這小小的力量,可以為別人帶來歡樂,很慶幸自己有著這種能力。我做的只是一件看似微小的事,卻能為這個世界帶來一點美好。」相信每封手寫的信件或卡片背後,都是帶著寫信人的真心和溫度。

隨著科技進步,現在跟別人溝通有Whatsapp、Line、Facebook都已經足夠,但卻總是差了些什麼,你再也不像從前的人那般細心挑選信紙信封,再也不用一筆一劃的寫出心情,取而代之的是在冷冰冰的键盤上敲出毫無感情的字句。「早前看完劇集《Black Mirror》,我相信劇集裡面科技取代人類的橋段在現實中會發生,但其實對我來說有點恐怖。如果這門漂亮的藝術就此失傳實在是十分可惜,但如果我能夠出些少綿力,把這門藝術承傳下去,那就會是件很有意義的事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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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ndy早前也在自己專頁舉辦了聖誕卡抽獎的活動,別少看一封看似簡單的卡片,裡面盛載的除了是她手寫的溫度外,還有對書法的執著。
中文和英文書法的根本無異,調好呼吸的節奏,一心一意地把精神放到手中的筆上。

除了西洋書法以外,原來Wendy亦有學習中國書法,師傅更是自80年代起為不少香港電影揮筆的著名書法家華戈(原名馮兆華)。問到中文書法跟西洋書法有什麼共通點,Wendy不禁提起一個搞笑的事件。「早前我的西洋書法老師來到香港旅遊,我安排了他拜訪我的中文書法老師,實行來個『中西交流』。他們二人雖然語言不通,但卻明白對方的一舉一動。」原來中西書法背後concept一樣,在一呼一吸、氣的運用、如何連貫方面其實都有同樣的概念。在更了解書法背後的理念和原理後,Wendy更深深地愛上這門深遠廣大的藝術。也許是因為將「耐性」這個道理放到人生裡,一樣適用。

「不要怕失敗和嘗試。不要低估自己。」

聽到Wendy的經歷,大概都會羨慕那份拋下現有一切,去追尋未知的勇氣,畢毫在香港生活生活,大家都認定追求穩定才是正常,追夢是浪費時間。到訪問的尾聲,不禁向Wendy問了一個「老土」的問題:給想要改變,但未有足夠勇氣的人,有什麼鼓勵說話寄語呢?Wendy想了想後說:「不要怕失敗和嘗試,不試的話便永遠不知道自己會成功或失敗。還有不要低估自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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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metimes a little motivation can change someone’s life. 聽完Wendy的故事,又有為你帶來改變的勇氣嗎?

Wendy今天的成功,除了勤奮練習之外,最重要的還有那份相信自己,要自己進步的那顆心。但願Wendy這篇訪問能成為你的motivation,為你踏出下一步前增添一點勇氣,好好的相信自己。

圖:Wendy Tang (ig: lei_wendy)、Sun Zac (ig: sunzac_)